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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文史纵横】古弼三忤太武帝

归档日期:07-18       文本归类:肮脏核武器      文章编辑:爱尚语录

  古弼,南北朝时北魏大臣,代地(今山西代县)人,鲜卑族,历仕明元帝拓跋嗣、太武帝拓跋焘、南安王拓跋余、文成帝拓跋濬四朝,历任猎郎、门下奏事、立节将军、侍中、尚书令、吏部尚书、安西将军、司徒等职,封灵寿侯。古弼三忤太武帝拓跋焘的故事千古流芳。

  据《魏书·古弼列传》,古弼“少忠谨,好读书,又善骑射”,深得北魏明元帝拓跋嗣的喜爱。泰常八年(423年)十一月,太武帝拓跋焘继位以后,更加受到信赖与重用,拜为立节将军,赐爵灵寿侯,率军南征北战,征并州、屯五原、击平凉、镇长安、讨仇池,屡建功勋。后以功升任侍中、吏部尚书,主管南部奏事。

  某日,古弼收到一封来自上谷地区民众的《请愿书》,说是上谷的皇家苑囿占地太广,扩张得太过离谱,以至于这一带的老百姓都无田可种了,恳请朝廷适当缩小苑囿规模,给老百姓留一点儿耕种的土地。古弼读罢《请愿书》,心急如焚,觉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。因为眼看春耕时节即将来临,人误地一时,地误人一年,必须马上去上奏皇帝,使上谷百姓的正当诉求得到满足。

  古弼急匆匆赶到皇宫,可事不凑巧,拓跋焘正与给事中刘树在棋枰上纵横驰骋,杀得难解难分。拓跋焘兴趣正浓,全神贯注,只顾与刘树纵情厮杀,连看都不看古弼一眼。古弼只好耐着性子在一旁等候。

  左等右等,拓跋焘与刘树越杀兴致越高,兵来将挡,水来土屯,直杀得天昏地暗,丝毫没有鸣金收兵的迹象。古弼等来等去,不由等得火撞顶梁,古弼忽地站了起来,在皇帝面前揪住刘树的头发,把他拉下矮凳,用手扯住他的耳朵,以拳头捶击着他的背说:“朝廷不理政事,都是你这帮小人的罪过!”

  拓跋焘脸色都变了,十分尴尬,悻悻丢下手中的棋子说:“放手吧,放手吧,没有听你奏事,错误在我。刘树有什么罪过?放过他吧。”

  古弼把上谷百姓上书一事报告了拓跋焘,拓跋焘十分赞赏古弼的正直,全部批准了他的奏请,准予把苑囿多占的田地分给百姓。

  事后,古弼觉察到自己作为臣子当着君王的面殴打大臣,不能说无罪,于是,便主动到公车令那里,脱去帽子,光着脚,自劾请罪。拓跋焘遣使者将他召回,对他说:“你穿戴好鞋帽吧。我听说筑社的人,艰难地把社坛筑起,又恭恭敬敬地去侍奉社神,神便赐福于他,那么你又有什么罪呢?从今以后只要对社稷有利,益国便民之事,虽然鲁莽不合规定,你只管去做,不必顾虑。”

  拓跋焘率部浩浩荡荡到河西打猎,命古弼在京城留守。某日,拓跋焘遣使降诏,命古弼把健硕肥壮的战马拨给畋猎骑士,而古弼却公然违抗圣旨,专门把那些老弱驽马送到河西打猎。

  拓跋焘围猎兴头正盛,看到从京城调来的没精打采的驽马,犹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,“世祖大怒曰:‘尖头奴,敢裁量朕也!朕还台,先斩此奴。’”

  皇上雷霆震怒,消息传到京城,古弼的下属一个个都成了霜打的茄子,惶惶不可终日,料想在劫难逃。古弼脑袋长得尖,时人呼之“笔公”,拓跋焘常昵称之为“笔头”,烦恶时则呼之“尖头奴”。古弼安慰大家说:“作为人臣,我以为不让皇帝沉迷于游猎之中,即使有罪,这个罪也是小罪;如果不考虑国家的安危,不做必要的防范,使敌寇随意自由侵入,这个罪可就大了。现在,北方的柔然人无时无刻不在伺机南侵,南方的宋国也无时无刻不在伺机北上,我们把肥壮的战马留下来为军队使用,以备不测,如果为此而死,死得其所!不要怕,明主是可以用道理来说服的。再说,这件事是我一人决定的,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,你们不必为此忧虑。”

  有人将古弼的这番话如实地汇报给拓跋焘,拓跋焘随之转怒为喜。“世祖闻而叹曰:‘有臣如此,国之宝也!’赐衣一袭、马二匹、鹿十头。”

  河西围猎归来不久,拓跋焘又烦腻了宫中的单调生活,再次出宫,在车驾卫队的簇拥下到北山打猎。这次围猎收获颇丰,捕到麋鹿几千头。拓跋焘大喜过望,遣使给古弼下达诏书,命古弼速发牛车500辆,前来运送猎物。诏书发出以后,拓跋焘忽然醒悟:前车之鉴不远,以古弼的忠直不阿,他怎么可能遵旨遣发牛车呢!于是,对随从的大臣们说:“笔公一定不会给我征发民车来,我们在这儿等来等去终归还是一场空,你们干脆就用马把麋鹿运回去吧,这马也比牛车快。”

  拓跋焘命令畋猎的队伍拔营返回,走了一百多里,不见古弼发来的一辆民车,却迎面碰见了遣送诏书的使者。使者向拓跋焘呈上古弼的奏表。拓跋焘打开奏表,只见上面写道:“如今秋谷已黄,麻菽遍野,正是收获的季节,野猪麋鹿不停地到农田里来糟蹋庄稼,鸟雀也不断地来啄食粮食,加之风吹雨打,农人日夜抢收,依然损耗严重。征调民车之事,请赐稍得缓行,以不误农时,尽快收载粮食。”面对古弼的抗旨不遵,拓跋焘这一回没有发火,他看了看身边的大臣,不无骄矜地说:“笔公果如朕所卜,可谓社稷之臣。”正平二年(452年)二月,当权宦官宗爱弑杀了太武帝拓跋焘,拥立拓跋焘六子南安王拓跋余为帝,同年十月,宗爱又弑杀拓跋余,尚书陆丽等诛杀宗爱,拥立拓跋焘的孙子拓跋濬,是为文成帝。文成帝即位之后不久,古弼因参议政事不合皇帝旨意被诛杀。

  孔子曾对春秋时卫国大夫史鱼大加赞叹:“直哉史鱼!邦有道如矢,邦无道如矢。”——史鱼可真的是正直啊!国家清平的时候他像箭一样直,国家昏乱的时候他仍像箭一样直。古弼就是这样一位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像箭一样直的刚直忠贞之士。

  古弼以直道事君,屡屡跟皇帝对着干,一再违拗太武帝拓跋焘的旨意:因急于为民请命,他胆大包天,搅乱皇帝棋局,还当着皇帝的面狂殴妨碍其奏事的宠臣;为确保京城万无一失,他拒绝执行皇帝诏命,将驽马分给皇帝去打猎,而把壮马留下来供自己守城备战;为使百姓秋收不受损失,他抗旨不遵,拒绝征调民车去北山运载猎物,还上表申辩,力陈其弊。真可谓“社稷之臣功盖世,千载谁堪伯仲间”。

  虽然古弼的“冒犯”也曾惹得太武帝拓跋焘七窍生烟,甚至咬牙切齿地放出狠话“朕还台,先斩此奴”,但最终都幡然醒悟,依然将古弼倚为股肱,充分发挥其在镇国家、抚万民中的柱石作用。然而,古弼还是这个古弼,还是这个一如既往地殚精竭虑、忠心耿耿、以直道事君的古弼,到了文成帝拓跋濬朝,没过多久,便因参议政事不合皇帝旨意丢掉了脑袋,给后世的人们留下了无尽的慨叹和深深的思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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